那早晨，我在厕所里意外发现内裤上出现了暗红色的迹象，腿一软几乎扶不住墙壁。绝经已五年的我竟又见血，脑海中瞬间充满了混乱的思绪。我没有告诉我的老伴，选择骑电动车单独前往市二院。经过漫长的排队、挂号、抽血和B超检查，花费我一上午的时间。三天后，我去取报告，妇产科主任把检验单叠在一起，用食指敲击着，抬头问我：“你丈夫在那里？”我直言希望她能明言检查结果。她却摇着头说：“这事不简单，必须他来。”我拿着报告单走出医院，手心的汗水已经把纸浸湿了。

回到家后，我注意到床头柜上药瓶已换成新的，标签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
那段时间我的睡眠极差，凌晨四点经常醒来，躺在床上数着窗外的鸟鸣声。老伴周建国打呼噜的声音如雷鸣般，而我翻身时感到后腰隐痛，伸手一摸却是他的胳膊肘。五十五岁了，身体各种毛病缠身，血压高、膝盖疼、记忆减退，这些我都能坦然接受。然而，绝经的事我已不记得准确时间，但至少是五年多。那年夏天我还在学校代课，一次站在讲台上出汗，把裙子弄脏。那之后，月经就再也没有出现。

因此，当我在厕所里看到那抹红色时，仿佛被人猛拍了一下后脑勺。我扶着洗手台站起来，盯着马桶中的颜色久久无法割舍心中的疑虑。走出厕所时，周建国在餐桌前吃粥，他抬起头，看着我苍白的脸色问我怎么了。我轻描淡写说没事，只是起床太猛了。他没有怀疑，继续低头喝粥。我坐在对面，筷子迟迟举起不下。

早餐后他出门去跑车，而我在家转悠，最终找到医保卡放进购物袋里，心里却没有告诉他去医院的想法。市二院离家有四站路，我骑着电动车前往，挂号后在走廊长椅上等号。旁边坐着两个年轻姑娘，挽着手低声交谈。我的手背皮肤松弛，青筋显露，指尖还沾着前一天择菜留存的泥土。

等待了四十分钟，女医生问了我一系列问题，什么月经史、生育史等，回答时我觉得十分别扭，这些甚至连我的女儿都不知道，为何一个陌生人问得如此详细。接着是B超、抽血和宫颈刮片，折腾到中午，医生告知我三天后来取报告。我走出医院，刺眼的阳光让我感到疲惫。

回家路上，我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：万一结果不好呢？等红灯时，我突然回过神来，随即启动电动车冲了出去。接下来的几天，我的睡眠更糟糕。周建国夜班回家，悄无声息地开门，我依旧醒着。他以为我睡着了，从抽屉拿出一个药瓶，倒出两粒药，没伴水便直接吃了。我在被窝里闭着眼，听见他喉咙一声吞咽，不由心里一紧。

第二天傍晚，我趁他在客厅看新闻时，偷偷打开抽屉翻看那个药瓶。白色塑料瓶贴的标签全被撕掉，仅剩里边大半的药丸，跟维生素很相似，但稍小。我将瓶子放回原位，心中久久无法平静。晚上他打呼声比平常响，我侧躺着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心中思绪万千，想问他那药到底是什么，却又害怕得到无法承受的答案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把药片拍照发给女儿周婉莹，并问她这是什么药。她在市二院工作，性格直率，语言迅速。等电话那头响起时，我正洗碗，她直截了当地问我药的来源。我告诉她是从老伴的床头柜里找到的，称他每日吃的都是这种维生素。电话那头的沉默令我心中一震，接着她说自己见过这种药。母亲的心瞬间凉了，听着她慢慢揭露的真相。

我在厨房里愣着，手指浸在水流中，感到一阵麻木。那天的时间过得格外缓慢，心中似有千斤重担。我最终还是没能将晚饭做好，当周建国走进厨房时，他只问我是不是又血压高了。我的回答只是疲惫二字，他默默看了我一会儿后，转身自做了两碗面端到我面前。